心血管

为了54.4万心脏性猝死同胞!新版CPR指南述评

作者:北京和睦家医院 周鹏 来源:中国医学论坛报 日期:2015-11-10
导读

         在我国,每年有54.4万例心脏性猝死(Sudden Cardiac Death,SCD)——不到1分钟,就有1位同胞离开我们。 心脏性猝死以突发性、不可预测性为特征。貌似“健康”的中年男性,是心脏性猝死的高发人群——“中年,人才风度正偏偏”,巴尔扎克笔下讴歌的这个光辉灿烂的年龄。

关键字:  心脏性猝死 | CPR指南 

        周鹏医生,美国心脏骤停协会义务教员、、美国华裔心脏协会继续教育委员会主席、Journal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Research 总编辑

        在美国,每年有30万-40万例心脏骤停发生——不到两分钟,就有1例心脏骤停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我国,每年有54.4万例心脏性猝死(Sudden Cardiac Death,SCD)——不到1分钟,就有1位同胞离开我们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脏性猝死以突发性、不可预测性为特征。貌似“健康”的中年男性,是心脏性猝死的高发人群——“中年,人才风度正偏偏”,巴尔扎克笔下讴歌的这个光辉灿烂的年龄。

        SCD救治的成功率,呈明显的时间依赖性:如果4分钟内行有效的心肺复苏(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, CPR)和目击者除颤(Public Access Defibrillation, PAD),50% -70%以上SCD患者可得以生还,每提前除颤1分钟SCD患者成活率就增加了7%-10%。及时的CPR、PAD和畅通的后续生存链,可以挽救大量的个体SCD患者。

        SCD,一个全球各国面临的公共健康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11月7日,举世瞩目的2015年美国心脏学会(AHA)科学年会在阳光州佛罗里达的奥兰多举行。围绕AHA刚发布的CPR指南,包含SCD、现场CPR、PAD、社区CPR培训等的CPR科学研讨会,是本次盛会的开篇并将是持续三天的第一热门话题。本文对AHA最新CPR指南精神、美中两国SCD和CPR现状作一简短述评。

        技术层面上,AHA新版CPR指南更新并不多,比如进一步明确了胸外按压的具体次数和深度等。

        CPR是一个观念问题。新版CPR指南的闪光点,是进一步强调、加强了“非专业人员”参与。同样,本届AHA科学年会上CPR科学研讨会的第一天,就有报告指出:一堂45分钟的基础生命支持课就能显著提高中学生的CPR知识和技能——不遗余力地,让更多的非专业人员参与,是提高现场CPR成功率的关键。

        基本程序上,新版指南可概括“一点、两线、三三制”。“一点”:只要地点安全,CPR就在现场进行,非专业施救人员用手机呼救,而不是离开现场;“两线”:分为院外、院内两条线。院内这条线,强调“监测和预防”;“三三制”:无论是院内还是院外,初级生命支持都强调三个步骤,既目击者“识别和启动应急反应系统、及时高质量的CPR和快速除颤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新版CPR指南的精神实质,就是“The Simple, The Best”,即遵循“简约,就是极致”原则,继续简化流程,让更多的非专业施救者,能及时、更早进行有效的CPR——因为,CPR简单易行,非专业人士哪怕是中学生,经过1、2小时的规培,就能胜任;因为,AED,这种关键时刻救SCD生命于万一的简单神器,就是专门为非专业人员救命时设计的!

美国现场CPR的成功经验

        在美国大多数州,警察、消防队员、公共汽车司机、校车司机等国家公务员都需要经过CPR培训后才能入职;在公共场所最方便的地方,都有AED;在法律层面上,有《善良的撒玛利亚人法》作为“救死护伤”者的坚强后盾;政府、医院、急救系统、工厂、商店、学校等多方的共同努力,全民科普,依靠培训非专业技术人员、依靠非专业技术人员的积极参与,美国的现场CPR成功率已经接近70%。尽管如此,现场CPR的成功率仍然有较大提升的空间,例如,在本届AHA年会CPR科学研讨会上一个报告指出,公共场所AED多放置于室内且并非24小时开放,因此,接受CPR的院外SCD中有21%即使附近有AED也无法接受除颤治疗。

        图1:美国夏威夷州的每个麦当劳店,都有AED。店员都是经过CPR培训的。几乎每个成年人和学生都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干啥的。

中国的CPR现状

        目击者行CPR和PAD,是SCD患者存活的关键。我国SCD救治的现状基本是:目击者等待急救人员到现场,目击者看着SCD患者在死亡线上挣扎并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世界第二经济和科技大国的第一城市,2010年“东方的明珠”、“东方的巴黎”上海在世博会期间,居然最后因法律问题不在现场安放AED。本来就是为非专业施救者设计的AED,在我国被异化为“供专业人士用”,而且大多数地方规定、默认只有医护人员才能使用。这种荒唐事情的后果,就是以下悲剧:相比美国大约70%、日本接近50%的成功率,我国现场CPR的成功率<1%;SCD的救治成功率也直逼0%,院外SCD的存活率也逼近0。造成这种悲剧的主要原因:第一,我国长期以来错误地认为CPR和PAD是“专业人员”的事;第二:少数地方有AED,但使用率为零,主要用于装潢门面、做摆设,或作为申奥等活动的一种道具;第三:这方面的科普工作做得极差,普通民众没有CPR和PAD意识;第四:在“碰瓷”现象横生的社会,缺少对非专业人员施救者的免责法规,谁敢轻易去行CPR和PAD?

        图2:具有中国特色的AED,写明或默认是“专业人士使用”。怎么可能有“专业人士”天天坐在AED前等待别人猝死?

        中国复旦大学惠杰教授和方祖详教授等人研制的AED实验样机。原本是救命的好东西,但被行政化“温馨提示”后,又是“供专业人士使用”。

解决SCD这一严重的公共健康问题,路在何方?

        70%的现场CPR成功率,是指被看到后的、被识别后进行CPR的成功率。尽管有报道美国个别地SCD救治的成功率报道可高达30%,但美国SCD的平均出院率,也仅为6.7%,因此,尽管拥有70%的现场CPR成功率,但今天即在美国SCD这一严重的公共健康问题仍然没有太大的改观,因为SCD的特征就是突发性和不可预测性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70%的SCD,不可预测;

        ——80%的SCD,发生在医院外;

        ——80%的SCD,是冠心病所致;

        ——80%的SCD记录到的初始节律为室性快速性心律失常;

        ——80%急性冠脉综合征的死亡病例,是死于院前;

        ——相当大一部分SCD发生在貌似“健康”的中年人群中,对这部分貌似“健康”的中年人,目前临床上预报SCD的指标,其敏感性和特异性都很差,无实用性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付SCD这一全球公共健康问题的最好方法,是预防,比如,对冠心病的一级和二级预防,但目前心血管疾病预防的形势很不乐观。

        前段时间,被广为传播的“高铁救人事件”后,胡大一教授用一句话对我国SCD和冠心病防控形势作了高度概括:“前不防,后不管,得了心梗(疾病)治疗晚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前不防”:没有良好的预防,不能从源头上遏制心血管疾病的蔓延;

        “后不管”:支架、手术患者出院后,没有人随访,无专业人员指导患者长期、正确用药,导致很大部分患者服药依从性很差,擅自停用药物,最终的结局:比如停用阿司匹林等抗血小板药物,支架内血栓,导致患者再梗死或猝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得了心梗(疾病)救治晚”:从急诊室、收费处、分诊台到导管室,处处地方都要按照“流程”,事实上是把本来可以救治的患者,赤裸裸地推向死亡的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整理好以上碎片,弥补好以上心血管疾病“防、治、康(复)”之间的裂痕,是我们从群体水平降低SCD和其它心血管疾病的最有效方法。

请留下一条生命的绿色通道——为了每年55万心脏性猝死同胞

        我国应对SCD挑战的第一步,是向SCD现场CPR成功率高达70%的美国看齐,切实做好以下工作:

        全民科普、全民参与:“社会的进步,如果没有广大人民群众的参与,就犹若建筑在沙滩上的大厦”。让大众参与到简单的CPR培训中来,是提高我们SCD救治水平的基础。

        非专业人员的CPR培训:城管、国家公务员、现役军人、武警、片警、交警、空乘人员、高铁乘务员、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等等,定期接受为期两年1次、每次几个小时的CPR规培,作为上岗的必要条件和“学雷锋”等的量化考核指标。

        各航班、高铁车厢、商店、学校、娱乐场所等等凡是人群密集的地方,按比例放置AED和急救盒,定人、定期检测。

        出台类似《善良的撒玛利亚人法》,让法律、规章制度成为救死扶伤”者的坚强后盾,鼓励受过培训的非“专业人士”加入到CPR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急救现场到民航停机坪、高铁站站台、导管室、手术室,为SCD患者保留一条畅通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......

        中国梦、健康梦,先为54.4万心脏性猝死同胞保留一条生命的绿色通路。

        50多年前,《为了61个阶级兄弟》,我们的父辈母辈谱写了一曲从中央到地方、从卫生部、人民空军到地方官员、医护人员万众一心拯救民工兄弟们的那首曲绝唱和史诗。今天,为了每年54.4万心脏性猝死同胞,我们理所当然应该有更大的作为;为了每年54.4万心脏性猝死同胞,简单的法律法规和观念的转变,我们就能有更大的作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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